“我到底还能活多久?”

“这么丢人的病,我们不治了,多活几十年也没意义。”

诸如此类的话语,马艳丽主任在接触了艾滋病十几年后早已见怪不怪。

昨天是12月1日,第32个世界艾滋病日。马艳丽是青岛第六人民医院感染科副主任医师,也是六医艾滋病诊疗组的组长。她2005年来到感染科工作,断断续续地接治过一些艾滋病患者。2015年年轻的艾滋病人陡然增多,年轻生命的逝去触动着马主任的心,有惋惜亦有心痛,于是她主动提出去进修艾滋病诊疗技术,冒着职业暴露的风险,愿意专门从事艾滋病防治工作。

她在接受青岛新闻网记者专访时表示,近年来,艾滋病群体主要聚集在两个年龄段,一个是年轻男性,另一个是老年男性。“还是有很多人会谈‘艾’色变,觉得这是绝症,得了就完了。”

被老伴传染 65岁妻子因艾滋去世!只因丈夫同性恋

资料图

17岁男孩:15岁时我就感染了

“两年前我就知道自己是阳性了,就是一直没治疗。”

17岁的小放(化名)拿到了自己的诊断结果,显得坦然又有些茫然。坦然的是他早已知道自己身上带有艾滋病毒,茫然的是他并不知道,如果不经治疗,艾滋病可能严重到会要了他的命。

当时正值高考,从小有艺术梦的小放做好了出国求学的打算。可就在考试前几个月,他突然高烧不退,并伴有剧烈咳嗽。拍过胸部CT后,医生发现他的肺部严重感染并出现多处空洞,通过检测发现他感染了HIV病毒。

“以前没多想,现在回忆起来,这孩子总是带大几岁的陌生男孩回家同吃同住。问他就说是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朋友。”小放的母亲不敢相信,这个从小听话懂事的男孩会染上艾滋。

“我之前不懂,那些朋友叫我干什么我就照做了。”因为艾滋,年轻的小放需要终身服药。也因此,他放弃了出国追梦。

近年来,学生在艾滋病患者中的比例大幅增长。“你很难相信,许多年轻人,尤其是男性,他们对于艾滋病的认知几乎为零。”

马主任还接诊过一名大学刚毕业的男生,24岁的他因为扁桃体发炎做了摘除手术,检查时被告知已感染艾滋病毒。男孩眼神里充满恐惧,跪在地上边哭边问医生:“我还能活多久?”

而在此之前,这个男生对艾滋病几乎不了解。

“他觉得这种病离自己很远,所以在和同伴交往时,压根没想到采用安全措施。”

六旬老太染上艾滋,竟是男同老伴传染的

除年轻人外,近年来,中老年人在艾滋病患者中的比例也有所提升。

此前,一名65岁的老太太因为肺部感染住院,经过各方面排查后医院发现她感染了艾滋病毒。因为病情过重,老太太很快就病逝了。而直到去世,老太太都不知道自己的艾滋是被自己的老伴传染的。

年近七旬的大爷在妻子去世后坦言自己是同性恋,在一次高危行为后感染上了艾滋病毒,并一直偷偷服用药物进行治疗。因为怕被家人歧视和抛弃,所以选择了隐瞒。

从青岛疾控中心获悉,今年1-10月新发现的艾滋病感染者及病人中,男性占93.9%。从感染途径看,全部经性接触传播,其中有79.5%是经男男性接触感染。

“这么丢人的病,我们不治了”

艾滋病不是绝症,但得知病情后放弃治疗的人仍不在少数。

跳海、割腕……一名25岁的男孩因为感染艾滋后多次有轻生的念头。在他出现严重的并发症后,他的家人才知道男孩的病情。不顾医生阻拦,男孩的父亲选择放弃治疗,把他带回了家。

无独有偶,一位年轻帅小伙在被确诊为艾滋住院治疗时,他的家人对医生说:“这么丢人的病,我们不治了,治好了有什么用?再活个几十年也没有意义。”

在马艳丽主任的一再坚持下,小伙还是接受了治疗。如今他已经恢复正常生活,在出院时他的家人给马主任发了一条短信,“说来惭愧,但很感谢您的坚持和治疗,让我的孩子能重新获得活着的机会。”

如今各种有效药的出现使艾滋病成为了一种慢性传染病。只要按时服药,患者可以达到正常人的平均寿命。不过如果拒绝治疗,患者发病后的生命周期只有12-18个月。

因一次高危行为患上恐艾症

和艾滋病打了多年交道,马艳丽主任见过太多感染者或悲情、或令人遗憾的故事。但也有这么一类有过高危行为的恐艾人群,让她无奈又心疼。

一位中年女子在发生过一次不洁性行为后,开始怀疑自己感染了艾滋病病毒。为此,她寝食难安,每隔两三个月都会来医院做一次HIV检测,每一次结果都是阴性。

也有患者会在半夜两点给马艳丽主任打电话,询问自己会不会染上病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