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丹青:“新冠肺炎”——一个呼之欲出的简称

  “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”在鼠年春节前后发展成从武汉、湖北影响到全国乃至海外多国的重大疫情,也成为全民当前最关注的中心话题。它占据了各类媒体的新闻头条,尤其成为自媒体中碾压一切的话题,不用说,也明显盖过了传统春节的话题。

  目前在正规媒体中,这种传染性疾病还经常以全称出现,在同一篇新闻报道中,重复出现的病名也会以简称出现。在自媒体的文章中,则全称已经不常出现,各种简称大行其道,但目前尚未形成统一的简称。“新型肺炎”“武汉肺炎”“新型冠状病毒”“新冠肺炎”,不一而足。

  这篇短文将提出两个主张:

  1. 必须尽快形成统一的简称;

  2. “新冠肺炎”是相对最合理的简称。

  根据语言学和信息论原理,词语的长度和它的出现频率成反比。语言经济性原则要求高频的词语尽可能简短,或至少要有足够简短的简称。

  当然,制约语言形式(包括其长度和复杂性)的,除了经济性原则,还有明晰性原则。很多科技或学术术语都比较长,这是为了取得明晰性的效果。如果所有词语都很简短,就会有大量同形或形近的形式,降低其明晰性。尤其是很多科学概念有丰富的内涵,须足以反映与其他概念相区别的属性特征,以帮助人们了解该概念的含义。如“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”,或稍微简化一点的“新型冠状病毒肺炎”,每个定语都有作用。“新型”是表示该病毒是新确定的病毒种类,之前还有其他多种“冠状病毒”,包括造成当年“非典”的萨斯病毒、造成中东呼吸综合症的冠状病毒等。“冠状病毒”是明确该肺炎的致病病毒大类。最后,中心词“肺炎”表明了该疾病病毒侵袭损害的器官。这些属性一个都不能少。

刘丹青:“新冠肺炎”——一个呼之欲出的简称

刘丹青:“新冠肺炎”——一个呼之欲出的简称

  经济性原则和明晰性原则常常是有所冲突的。冗长的名称满足了明晰性的要求,同时会带来经济性的欠缺,特别是需要反复提到时。大量的疾病名全称都只在医学等专门学科领域使用,名称长一点影响不大。如果写论文需要反复提到,常常在一篇论文中临时约定一个简称,该简称不必流传,不求大家统一,只需要能让该文读者明白就可。但是,如果该病成为重大社会事件、成为文件、新闻、日常谈论都需要大量反复提及的现象,冗长的名称就会成为表达的累赘,说者嫌累,听者嫌烦。而此时,明晰性的要求则有所降低,因为有关该病的基本知识你懂我懂,已成社会常识,不再需要每次都精确指出其属性。即使是传染病专家的解读,或者政府官员的发布会,都很难做到每次都用全称。这时,冗长学名的简称就成为社会表达的急需,也会在使用中自然涌现出来。当前,“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”已经到了简称涌现的阶段,只是不同的媒体和作者各显其通,尚没有到统一的阶段,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统一的简称,既降低人们识解和记忆的难度,帮助抗疫交流的高效畅通,也是语言规范化的需要。

  上面已经提到了目前涌现的几种简称。这些简称之所以能够存在,都有其一定的理据。但是,比较起来,我们认为“新冠肺炎”是最为合理的简称。

刘丹青:“新冠肺炎”——一个呼之欲出的简称

  “新型肺炎”已在很多媒体报道中使用。但是这个名称区别度不够,而且容易过时。肺炎有很多种,大类方面,至少有细菌引起的和病毒引起的两种。任何新涌现的肺炎,都可以叫“新型肺炎”。以前萨斯刚起时,它也是“新型肺炎”,今后可能会出现的其他种类的肺炎,也是“新型肺炎”。所以,我们不推荐这个简称。

刘丹青:“新冠肺炎”——一个呼之欲出的简称

  “武汉肺炎”也有一些媒体使用,例如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。这个名称也不妥。虽然它反映了该病的流行起源地,但是现在它已扩散到全国各省市区,不再限于武汉一地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不赞成将一种恶性疾病的名称与一个地域相关联,况且这是一个超过一千万人口的大都市。疾病名称冠以地名,会给该地居民带来持久的消极感受。欧洲“民间医学史”上,曾有同一种病被意大利人和英国人等称为高卢病或法国病,被法国人称为那不勒斯病、意大利病或英国病,还有更多国家有更多叫法……。这些病的各种俗名成为民族之间相互鄙视的由头。我国历史上存在过的“香港脚”也是这类病名,肯定也是不受当地人欢迎的叫法。我们国家应当尽量避免使用地名给疾病命名,除非某种疾病严格只在某个地方存在。